爱蔻·丁妮纽约随笔录——创作《纽约孤独》专辑歌曲期间的故事

  摘自:雷震天地  2005-4-1

  1.《爱蔻蓝调》
纽约的天气没什么特别,可我这几天回家,总觉得楼道里冷清清、静悄悄的,不知缺少点什么。信手拈来一张CD,是Ray Charles的一张老专辑,里面那首“A song for you-给你的歌”每次听起来都拥有第一次聆听时的感动。突然我想到,楼下的那个老奶奶怎么几天都没见到了呢?
我的楼下住着一个92岁的慈祥的老人,据她自己说她年轻时曾在百老汇唱歌,但一直没有什么突破,从没大红大紫,但也不愁衣食。退休后,她买了我的楼下的这间公寓,周游世界,一直独居。以前我回中国,曾麻烦她帮我收信,她乐此不彼。后来我还到她家坐过客,屋里有很多她年轻时代的照片,我必须承认,这是一个曾经很有风韵的女人。接触多了,我有些害怕见到她了。因为每当她见到我,不论我多么行色匆匆,她都会象所有的老人一样,永远有说不完的话题。重要的是我找不到她的逗号,没有办法藉任何借口从她的谈话中溜走。我开始有意识的躲她了。
她说她最喜欢的歌手是Ray Charles,最喜欢的歌是“A song for you-给你的歌”,因为里面讲到一个歌手的心声,她总觉得听起来跟她有关。那天她说,“改天一定到我家来,我给你听我录过的一首歌。”我随口应着“好啊好啊”,但没有放在心上。
今天放这首“A song for you-给你的歌”怎么总觉得怪怪的。不知为什么。
……
3天后,我在信箱中接到了住房委员会的一封信,让大家在周日上午10点去参加Catherine的追悼会。我的邻居,Cathy,到另一个世界去唱歌了。
我只是遗憾从没有机会听到过她曾录制过的那首歌。
由此,我开始思考生命,存在,社会,国家,地球,人类,那一阵,我有些淡淡的忧郁,心情也总是深蓝色的基调……

2.《纽约孤独》
有人说纽约是一个冷酷的城市,但确是一个把残酷不加遮掩的城市。
这里的人不会向加州人一样随时对你呈现灿烂的笑容,不管那是不是一个早已塑好的面具。但当纽约人露出笑容,你可以完全相信,那是发自内心的,因为纽约人没有时间去演戏。
人们太忙了,工作之余有看不完的秀,有享不尽的世界美餐,有安排不完的娱乐活动,就算是在街上清闲漫步,眼中所见也是穿梭不停的帅男美女,有谁能真正有时间去为别人做戏呢?
纽约是一个年轻人的城市,或是拒绝为人父母的人群的城市。每次到别的城市,我才惊讶地意识到原来这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孩子,可能我的世界中都很久没有儿童了,因为有了孩子的人们就搬离纽约了。
纽约,这个剩下的、残留的、没有黑夜的岛屿一样的世界之城,到处就都是牵着狗的雅皮们。
家的定义也许……
也许不是一个房子,一盏灯,和灯下有人等你回来,却是……一个房子,和房子以外的你所拥有的自由。
也许因为这样,生活在纽约绝不会寂寞。但或许,孤独的人并不一定寂寞,但寂寞的人大多孤独?
一个很美的夜晚,我们四个好朋友坐在他的客厅的四个角落里,外面是曼哈顿的灯海和喧嚣,室内是一片烛光和宁静。我突然不想说话了,因为我突然意识到,孤独是一种深层次的享受,是只有你自己才懂的一种心境,是一个不允许别人进入的你的私密空间。彼时彼刻,我宁愿默默地,享受孤独……

  3.《写歌者的布鲁斯》
他是一个典型的纽约人,瘦高的个子,戴副眼镜,看上去30岁左右,实际年龄48岁。
他生活富裕,单身,从小听着披头士的歌长大,40岁以后开始懂得欣赏莫扎特的精髓。白天是一家大公司的经理级人物,夜晚抱着吉他,吟唱着他心中的歌。
他为我写了很多首歌,但我总觉得他带给我的感觉是黑色。我对他说了,他一笑,结果第二天穿了一件红色的衬衫跑来见我。
我呢,写下了这首Songwriter’s Blues-写歌者的布鲁斯,算是回赠他的礼物吧。

  4.《心需要家》
开往宾西法尼亚的路上,我见到一个小农场,门口立着一个牌子“grow your own flowers ——种你自己的花”。
不知为什么,这句话让我莫名的感动。回到纽约的公寓,我跑到超市,特意买了几种花的种子,分种在小盆里,等着她开花结果。
这一刻我好像一个单纯的长满青春痘的小女孩,心中最大的愿望就是那些被我精心呵护的小生命。
我突然感到,原来简单的生命也是令人向往的,因为每个人的心都需要一个归属,也许,那就是“家”。
朋友出了一本诗集,送给我时首页上写着:谢谢真实的你。
面对着那些由于我的无知而饱受折磨的凋零的花种,想着朋友的那句话,我觉得我的小花正在盛开,只是,她们盛开在我心里。

  5.《无题的故事》
(十 二 月 十 一 日 晨 八 时 五 十 分,有感 于 纽 约 雪景)

  下 雪 了
天 是 阴 的
很 真 实

  天 和 地 和 房 子 和 我 眼 前 的 世 界
都 是 白 的
但 并 不 透 彻
就 象 每 一 天 的 每 件 事
所 以 让 我 赞 叹
所 以 让 我 感 动 的
是 那 份 无 所 畏 的 呈 现
无 修 饰 的 表 白
因 此
雪 白 并 不 一 定 是 白 色 的 至 尊
不 加 粉 刷 的 自 然
什 么 就 都 晶 莹 了
——下 雪 真 好

  6.《当有一天》
那天他单膝跪地,问我:“Would you marry me?”——你愿意嫁给我吗?
是呀,我愿意嫁给他吗?
我想到我的爷爷奶奶。他们虽然一生争吵,到了晚年反而成了互相最好的依靠。奶奶已经老到谁都不认识了,只有爷爷在她的身旁时,她的眼中才会有生命力的闪现。我永远忘不了的是那一幕,夕阳西下,爷爷挽着奶奶的手,慢慢地走着,落日的余晖把他们的背影镶嵌成金黄色。
此时我在想:当有一天,我一切都不再拥有,他能陪伴在我的身旁吗?当有一天,如果我的记忆中谁都不存在了,我能够仍旧记得他吗?
我望着他的眼睛,想了一下,吐出了一个字:“No.”
……我残酷吗?

  7.《你该有属于你自己的温柔》
回国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女友,每每愿意在人前炫耀自己是哪个名人的后代。那时,别人对我说,别相信她,她说的一切都是谎言。我说,一个人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生活在自己的谎言中呢?
她执意要邀请我去她家做客,我答应了,报着一种职业性的好奇,因为我觉得,这个人的背后,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。
她的家当时是在一个很小的胡同中的一个四合院,我这才知道她原来是一个孤儿。她在那个四合院的小屋中突然显得那么谦逊,我知道,在那里,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。
她打开她的歌本,里面是她写的很多歌曲,字里行间我突然觉得我了解了她,我庆幸自己了解到了一颗很软弱的心,也突然感到一丝震动。带着那份只属于那小屋中的信任,我回到家中,不由自主地想到一句话,是真诚地想送给她的:
你该有属于你自己的温柔。

  8.《不愿理智的执着》
在中央公园的Tavern on the Green(纽约最著名的一个很浪漫的餐馆)见到了这个很多年不见的来自故乡的同学。他的第一句话就是:“我逃婚成功啦!”
原来他结交过一个女朋友,每当他提出分手的时候,那个女孩就自杀,一共这样了三次,我的朋友只好放弃了,但是他开始了逃婚的计划。终于,在一年之后,他不知用什么方法终于办好了去美国的签证,临别的前一个星期,他一点一点的把要带的东西移到父母家,走的那天,他象往常一样,只是提了一个公文包,象上班一样的不经意的离开了,登上了开往纽约的班机。
总以为这样的情节是发生在戏剧舞台上的,其实,戏剧是来源于生活的。
也许直到今天,那个傻傻的女孩还在等他下班回家呢。
我为那个女孩子悲哀:何必呢?
经常和朋友探讨这样一个问题,爱一个人要几分? 现在,我赞同这种说法,爱一个人只要七八分就足够了, 因为,把十分的爱全都贯注在一个人身上, 就没有爱来关怀自己了 ,而百分之百的爱是会杀死人的。

  9.《白日梦》
非调性与调性相结合的此曲,试图刻画出梦与非梦,理想与现实相碰撞的蒙太奇。

  10.《生日派对》
取材于大家最熟悉的“生日快乐”的曲调, 配以爵士的和声, 加上爵士乐独有的即兴,力图创造出一个非常欢乐的纽约特色的生日晚会的景象。